1990年10月9日上午，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派出所接到一起紧急报案电话，电话里传出一个老人的哽咽声：'我媳妇周云被害死在窑山坡上......'

窑山，这个淮南市上窑镇与怀远县孝义乡接壤的山丘，方圆数百亩，山坨不高，但树木葱茏，显得格外寂静和阴森。平时，孝义乡的农民到上窑镇赶集均结伴而行，一般单身过往路人宁愿绕道也不敢过此山抄近路。

刑警队的侦查员及法医来到早已保护好的发案现场。只见在南山坡的松树林里躺着一具女尸，身上覆盖着几十根松树枝，揭开松枝，现出的是一个30岁左右的女尸。女尸农民模样，上穿红格子褂，下穿褐色裤，裤头已被解开，布条子式的裤带松散地系在裤扣上。法医检验其下体，发现有男性体液；再看其颈部，除有两道深深的勒痕外，还发现脖子上留有几处指甲掐痕。再找其口袋，未见任何钱物，现场也无搏斗痕迹。侦查员判断，这里不是第一现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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顺着拖印的方向下山寻找，果然在距尸体200米处发现一根扁担，扁担的一端还绑着蛇皮带，内装盐、秤等物，扁担附近草丛呈压伏状。

勘查完现场，立即找来报案人吴怀祝询问情况。

吴怀祝是死者周云的公公，系怀远县孝义乡农民，因儿子不在家，所以经常帮助媳妇照看两个孙子。昨天，周云挑两袋瓜到上窑镇去卖，到晚上还没回来，吴以为媳妇回娘家去了。今天一早，他就赶到周村亲家没找到，顺着窑山的小路查寻，没想到还真的被他找到了。吴老汉说着，望着死不瞑目的媳妇的尸体，就一头扑跪在公安干警身边，要求为其媳妇查明凶手，报仇雪恨。

法医作出判断：死者周云系颈部遭暴力压迫致机械性窒息死亡，死亡时间在24小时内。

侦查员判断：这是一起为图财（因死者卖菜）或为强J而杀人灭口的命案，凶手不止一人。

凶手在哪里？专案组兵分两路：一路到死者所在地怀远县孝义乡杨母坟村，了解死者生前曾与哪些人有过纠葛；另一路到山下附近的上窑镇，了解昨天有无人上山等情况。

通过近半天的了解，村民反映死者生前为人正派，与任何人没有感情纠葛，排除了情杀可能。至于昨天上山的人，虽查到七八个，但均有证据证明其无作案时间或条件。

侦破工作陷入困境。侦查员吕新义想起杨母坟村一村民随口提及“周云昨天要是和她弟周本桥一道进山就好了”，推断周云与弟弟曾在镇上见面，应询问周本桥。刑警队王队长与吕新义赶至十里外的周村。周本桥得知姐姐遇害后捶胸顿足，懊悔道：“昨天我和妻子在街上卖菜，见姐姐也来卖瓜。我先卖完要走，姐姐让我们等她，但我因家中有急事，约上午9点独自离镇进山，未料竟出事……”

“你姐姐何时能卖完菜返程？”

“顶多比我晚一小时，当时她已卖完大半。”

“你们回来是抄近走山路的，请问你们可遇到什么人，可碰到什么危险?

“平日带钱不敢走山路，昨日因与妻子同行才敢过窑山。途中仅在山凹处遇两人，约20岁，一人穿黄军褂，另一人着紫红羊毛衫。因距离较远，未看清面容，只觉一人脸黑。他们曾观望我们，后未再遇他人。”

“两人神态如何？”

“好像有一点异常，有一个还吹了一声口哨，但昨天俺是两个人，又扛着扁担，所以不怕。”

王队长与吕新义判定此二人有作案嫌疑，遂走访多村搜寻穿黄褂与紫红羊毛衫者，无果。后侦查员于窑山东南山脚发现一饲料加工场，场内多名年轻人运草切料。王、吕认为此处距山近、人员复杂，有调查价值。场主魏洪继称：昨日仅其子小刚（外号“煤球”）开拖拉机运饲料未归，且小刚确有紫红羊毛衫，因脸黑得绰号“煤球”；其常与嫂子之弟孙文华厮混，但孙是否穿黄军褂不明。

王、吕追问：“小刚回来了吗?”

魏答：“到现在也未照面，不过昨晚得知，他昨天中午12点曾在周和旺家赊了三包烟，我估计，他现在很可能在韩志五家玩。”

二人遂访个体户周和旺，证实昨日“煤球”与一穿黄军褂者赊烟，且神色紧张。

案情吻合后，专案组立即汇报上级并调集警力赶赴田家庵，同时搜查孙文华下落。

到孙家去的人了解到，孙文华从昨天至今未回家，孙有一件黄军褂。村民周登葛还证明，孙文华在前几天就说过8号要到上窑山喝酒去。

魏洪继只知道韩志五在某个公司上班，但是究竟是哪个公司他却说不上来。经过多方查询，侦破人员终于找到了韩志五的住处，他们穿便装来到了韩志五家。韩志五不在家，有一个叫小宝的年轻人在，说是来找韩要欠款的，吕新义便也以同样的事由与小宝聊天。

小宝无意透露：“韩志五这两天正为两个朋友要到厦门去借款，这两个朋友昨天和今天已来过四次了，其中一个面色很黑的人还打了一个借条，叫韩志五以后凭这个借条找他父亲魏老板讨钱。韩志五就劝我缓几天来讨账，我来了几次，都未找到他。”

小宝接着说：“这姓魏姓孙的，我在这儿见过几面。以前见面，他们可会吹啦，可今天他们神色慌张，街上一阵警笛声，就把他们吓跑了，那姓孙的连褂子都没穿就溜了。喏，黄褂子还在那椅子上。”

随着小宝手一指，便衣民警才看见一件皱成一团的黄军褂。

小宝还提供一个重要情况：那两人可能就住在附近。

专案组终于在一家叫“前进”的私人旅社里查到了化名为“小文”、“刘刚”的住客。他们向服务员说明来意，问明特征后，即叫服务员以查房为名打开魏、孙的住房。谁知服务员却打不开门，原来里面被反锁了。吕新义等人同时用脚蹬开了门，吕新义对前来阻挡的高个子说：“你叫孙文华，你被捕了，不许动！”另几个干警一下掀开一个用被子蒙面的人，盯着他那黑乎乎的脸蛋，宣布道：“你叫小刚？你被捕了！”

两人犯被押上了警车。此时是1990年10月10日晚11点40分，整个破案时间不到两天。

经讯问，魏、孙二犯交待了他们的犯罪事实：

原来，这两个家伙平时就好吃懒做，不务正业，常常在一起议论吃喝嫖赌，并经常到韩志五这里喝酒摸牌。前几天他俩就约好8号到上窑山玩，然后再到上窑镇上去喝酒。8号8点多钟，他俩在山上见面，就议论并准备有机会搞女人玩玩。他们在9点左右见一男一女路过窑山时想动手而未敢动手，后来在10时左右遇上了周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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